未及中秋,周天成便与周大夫人亲自率领永川诸县令,出城迎接康王。
这等规格,在永川已是多年未见。
康王车驾入城之时,只觉一阵浓郁的鲜花香气扑面而来。
永川百姓早已听闻康王蒞临,家家户户采花结饰,携着老幼挤在街道两旁,只为一睹殿下风采。
街巷内外人声鼎沸,却又带着节庆般的庄敬,此地非无外头的风声鹤唳,亦无北地沦陷之困。
队伍最前,是康王随行的高头骏马与兵卫。
中央,则是雕琢精细的康王王驾,随后是朱侍中的座驾。
而永川太守周天成,则按礼规压在后头,以示地位与谦恭。
周天成垂帘而坐,视线却在行进间被街边的一抹身影牵住。
人群中,朱茉怀抱着孩子,正与刘母一同站在夹道边看热闹。她头上簪着新鲜的秋花,神色温婉,孩子在怀中咿呀笑着,刘母也在旁与她低声说笑。
那般和乐安宁,与旧日风雨相比几如隔世。
周天成胸口微微一震。
是刘宗宇的遗孀,朱茉。
他已有半载未见此人。
想到宗宇丧命南陵,连尸骨都流落他乡,他心中仍是一道过不去的痛。
此刻见宗宇的家人平安和乐,他却生出几分惭愧的赧然。
他低声喃喃,只有自己听得见:"宗宇...不知你在天之灵,可否得一分安息。"
他抬手撩起车帘,压下心头的惆怅,远远向朱茉与刘母挥手示意,以聊表心意。朱茉先是怔了怔,随即与刘母带着礼数向他回了个礼。
石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眼底泛起一点促狭的笑意,轻轻碰了他一下,调笑道:"周大人公务繁忙,都半年没去刘家走走了。若是大人不嫌弃,我这周家大夫人倒是不介意做做人情,替你把刘家母女请到太守府坐坐,赏这秋日的金菊。"
她语气看似玩笑,却隐含着几分体恤,既替丈夫解难,也替冤魂留几分念想。
周天成听着,也客气地接受,对石英百般信任,"倒也不是不行!那此事就麻烦石英你安排了。"
周府为相迎康王与朱侍中大人,当夜便大摆宴席,生怕怠慢了贵客。
酒过叁旬之后,康王由贴身宦官搀扶着回屋歇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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